《渣了的皇子他登基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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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浣眼皮一颤,余光一眼便瞟到缓缓走近的身影,那道尖利的太监音也愈发近了。
“放肆!”
宋浣腿一抖,不用人压着跪下来,已经自觉跪到地上了。
前后不过几息时间,青黑色镶着黄边绸缎的皂靴已经移到宋浣跟前,出现在她视线范围内。
她压根不敢抬头,声如蚊蝇,“陛、陛下,陛下万安。”
韶笙跪在她身后一步远的位置。
宋浣脑袋死死扣着,如果不是不能乱动,恨不得伸出宽大的袖摆把整张脸挡着,她不确定刚刚那一瞥,有没有被谢无淮看到自己的相貌。
只能感受到头顶有一道视线直拉拉地刺过来,像是尖锥一般就盯在她的后脑勺上。
宋浣头皮发麻。
该死的,他不是应该在寿宴吗?怎么会出现在外面?
早知道他要出来,她便不走了!!
宋浣悔的哽血。
谢无淮眼神凉凉的,轻描淡写瞥过地下跪着的人,只在人身上停了一息,很快收回视线。
皂靴未停,直接越过宋浣离开,仿佛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身影交错间,独属于皇帝的明黄色龙袍衣摆因动作微微飘向宋浣,棱角刮在宋浣脸上,软软的,倒不疼。
但宋浣屏息,大气不敢出。
直到听到脚步声渐远,才倏地松口气。
还好还好,没认出她。
宋浣腿软的厉害,“韶笙,扶我起来。”
当真站起来后,宋浣又是一口气差点没缓过去。刚一转身,便对上那头谢无淮的眸,正凉凉地看向这边,视线毫无温度,看到她也没有惊讶,仿佛对她的出现早有预料。
他、他居然没走?
不,他认出她了??!
宋浣捏紧帕子,彻底慌了神,说不上是难堪多一点,还是恐惧多一点,一时间跪也不是,不跪也不是,就这么僵硬地盯着他。
站在谢无淮身后的福来眼眸微闪,倒是头一次仔细瞧了眼宋浣的相貌。
今晚寿宴还未过半,陛下便操心国事,说要回宫。
可这一出来,远远绕了路走了这里,还第一次在一个女子身上停留这么久。
职业太监的敏锐度让福来隐约察觉很不一般。
他瞧着宋浣的视线都热切不少。
可不嘛,如今圣上后宫空悬,若真迎了新人,不管什么位分,那可都是后宫真真正正的主子。
他瞧着那头的女子吓得够呛,脸皮煞白,福来大着胆子先一步开口:“小娘子是哪家的姑娘?寿宴为何独自在外?”
谢无淮没说话,但也没离开。
福来心下一喜,有数了。
这头,宋浣自然听到这太监的问话了,若一般太监她随便敷衍几句就得了,可现在这太监身旁站着的可是皇上!还是对她了解甚多的皇上!!!
宋浣控制不住尾音发着颤,“臣女主家距离甚远,是江南宋府。”
“寿宴上贪嘴,多吃了些,所以想出来消食......”
宋浣一边说着,一边控制不住撇向谢无淮,还咽了咽口水。
不知是不是提到了吃食,想起案几上满当当分毫未动的御赐美食,胃忽然犹如火烧一般,空荡荡的缩成一团,烧得她皱起脸。
福来思忖一下,喜气洋洋,正要预备再问几个。
倏然间,又听到旁边陛下极轻的嗤笑声。
又轻又快。
福来都差点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。
一时间不敢乱动,谨慎地瞥向陛下,却未在陛下脸上看到丝毫异样。
他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很快,就听到陛下的声音,寒眸冷冽,声音倒是极平静,“是吗?”
很明显,是在问宋浣的。
宋浣掐着胳膊,控制着不让自己失态,但胃却更疼了,像是有一根棒子在那里活生生乱搅一般,几欲要对着谢无淮这张脸干呕。
对面两人都未说话,很明显在等着她回答陛下的那两个字。
宋浣张了张嘴,“我、呕......”
她立马转身背对谢无淮,弓着腰呕吐。
她晚席未进食,自然是什么都吐不出来的,只是无声干呕。
尽管如此,场面也已经闹得极难看了。
福来瞪大眼睛,不敢相信这么一个好机会,竟然被这么硬生生错过了。
一个在陛下面前呕吐的女子,还能被送进宫吗?真要送进来了,只怕是陛下每次看到她,还不想到今天这场面?
福来悄然扫了眼陛下,果然看到黑如锅底的脸色,周身还愈发阴沉,是发怒的前兆。
福来眼皮轻颤,连忙朝着那边女子喝斥:“大胆!你这......”
“陛下万安。”
一道温柔柔的声音倏然从另一边响起,直接打断了福来的话。
福来瞪眼瞧去,立刻缓了缓态度,笑如菊花朝谢无淮道,“陛下,是郡王妃。”
谢无淮垂在身侧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,勉强收了收冷意,“免礼。”
之后便是朱阿栗和谢无淮官话的交流。
“今日宴席未见到堂弟,他可是身子不适?”
“王爷这几日偶感风寒,怕病气沾染给太后,便在家养病了。”
谢无淮淡淡“嗯”了声,没有看宋浣方向,自顾自道:“时候不早了,朕先回去了。”
“恭送陛下。”
宋浣冒了一身冷汗,吓得脸都是白的,惊魂未定。
身旁候着的韶笙也是头一次见这样的场合,从宋浣干呕时便垂头敛眉站在一旁,缩着脑袋,茫然无措,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了,只讷讷地站在宋浣身侧,帮小主子拍着后背。
现在看大主子走了,韶笙也跟着松了口气。
虽然不知为何,但她能察觉到小主子是极不想见大主子的。
等人走后,宋浣才向朱阿栗道了声谢,“多谢郡王妃,要不是你,我出了这么一番丑,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了。”
当时谢无淮那脸色,宋浣虽背过身未瞧见,但能从像锥子似的刺向她的视线能感受到,绝对算不上好。
朱阿栗忧心地拿着帕子帮宋浣擦唇边的水渍,“你这是怎么了?是胃不舒服吗?需不需要找太医来瞧一瞧?”
宋浣勉强扯出个笑,“没事”。
谢无淮走了,宋浣觉得又恢复了些,胃也没那么疼了。
顿了几息,瞧了眼朱阿栗,还是实话实说,“估计是被吓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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